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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On Complexity讀後感 by李忠錫

On Complexity讀後感
Ch.5 Complexity and the Enterprise
Ch.6 On the Notion of the Subject
20101126
97152504
教博三
李忠錫

一、概述:
Morin在〈Ch.5 Complexity and the Enterprise〉討論複雜性典範下的企業。簡單性典範的企業服膺於線性因果關係,表現為泰勒式的生產方式,缺乏彈性的決策過程,將失序排除在外,因而,反而是完美的企業組織無法面對混亂的挑戰。複雜性典範下的企業不只是自我組織,而且是自我生物組織(self-eco-organization),是有生命的(不像泰勒將人設想為機器),能夠處理混亂(而不是排除),注意到企業內部有相輔相成同時是相互對立的緊張關係。因而,複雜性典範下的企業,正視「賭注」,賭注是一種混亂而有彈性的因素,應該讓每個部門以致每一個人都有一部分的主動性,而且必須有實際的休戚與共的關係(lived solidarity)

Morin在〈Ch.6 On the Notion of the Subject〉討論複雜性典範下的主體。Morin認為,簡單性典範下的主體是被化約的,單向度的,奠基於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 ),將主體與客體區分開來,互不相通,漸行漸遠。然而複雜性典範的主體是複雜的,主體首先是有生命的組織,為求生存,因此是「我算[1]故我在」(computo ergo sum)

Morin據此指出複雜性典範主體的三原理:
1.      自我生物組織(self-eco-organization),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自我組織的存在需依賴於外在世界,因此自我組織就此而言是自我生物組織。
2.      主體的認同是依據排除與納入的原理。
3.      主體內在溝通的原理,主體的組成既為複雜,尤其人具有文化與語言的背景,組成主體的每一個部份具有內在溝通的特性。內在溝通使主體成為持續不斷的迴圈(ongoing loop)Morin指出人是會死的人(L’homme et la mort),因此人的主體具有兩面性(double),改變-自我(alter-ego),自我-改變(ego -alter),在溝通中,形成人的主體性持續不斷的迴圈。就此而言,自由,指的是人面對不確定性,可以做選擇。
Morin從自由的概念導出主體的悲劇,主體的悲劇與不確定性的兩原則有關:
1.      「我」不純粹,亦非獨自一人,我包含「我們」、「他們」,還有「它」(it)
2.      主體在「有」與「無」之間擺盪。

Morin認為,如果不掌握這些原則,不掌握曖昧與不確定性,我們永遠無法理解主體是什麼。

二、評述:
Morin對於主體的分析,是基於西方語言的文法。中文沒有區分Ime,這是否意味著另一種主體觀呢?

三、聯想:
自由軟體運動倒是滿符合Morin的複雜性典範。參見《Linux傳奇 : 讓比爾.蓋茲坐立難安的天才[2]



[1] Morin區分computecalculate。我依孫子兵法》「廟算」的概念將compute翻譯成「算」,而calculate翻譯成「數」。
[2] 葛林.穆迪(Glyn Moody); 杜默譯(2001)Linux傳奇 : 讓比爾.蓋茲坐立難安的天才,台北:遠流。

《複合思想導論》第五章 by Sean

《複合思想導論》第五章
複合性與企業〉(Complexity and the Enterprise

 梁可憲 2010.11.26(五)

一、本章述要

    莫翰闡述部分與總合的關係,以複合性的三個階段來看,首先,全部比構成全部的所有局部的總合猶有過之;其次,全部不及局部的總合;最後,全部比局部的總合既有過之又有不及。莫翰在這裡套用企業組織運作的概念(輸入與產出),說明有三種因果關係(three causalities),即線性因果關係linear causality、追溯式循環因果關係feedback loop causality、自動循環性因果關係recursive causality)等,將企業視為一生命的組織體,能夠自我組織、維持、調適與成長,由此進而轉向論述到從自動組織到自動生態組織from self-organization to self-eco-organization)。

    人類活動係透過各種隱而不見的、顯而未見的、明顯可見的等,透過一種錯綜複雜的網絡關係組織形構的生態體系,越是複雜便越難預測、也越不易崩解,好比現在世界的金融體系、區域和平之概況。如本章所說,世界在我們的心智內部顯現,心智則在我們的世界之中the world is present inside our minds, which are inside the world[1]自動生態組織的原則具有全息圖像的意義holographic value)。呼應前文,簡言之,即是不僅局部是在全部之中,而且全部是在局部之內的局部之內。這裡,莫翰指出正視混亂並與之共處to live and make a deal with disorder)成了重要的核心概念之一,如市場是由秩序與混亂交織而成,這種交織好比一種對話原則,充滿隨機性、混亂,卻又秩序井然。是以整個社會、國家、宇宙,也是秩序、混亂與組織的混合,我們無法擺脫這些隨機性、不確定性與混亂,因此必須正視並與之共處。

    自發的混亂迎戰不明就理的秩序。因為上層的僵化秩序的種種限制,反而促成了內部人員的合作,一種自發性而有組織的混亂,是以相輔相成與相互對立的關係遂形成了一種曖昧性,構成另一種美感。最終可以得知,必須有實際的相互倚共關係的存在,才能增強複合性,避免因過度的複合性導致結構的破壞。好比人類生命體,企業體亦如是,越複雜的組織便越能容忍混亂,組織也越有活力成員的能動性、自發性更強,超越性的可能也就更可被期待。

二、簡要評述

    前面幾章闡述了許多複合性思想的論述,目的或許就是為了對未來教育改革(不論哪一國)有所成功,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改革?不是為了國家、學校或其他人,而是為了教導孩子一項智慧,使孩子成為如何與世界共存的教育,哪怕明知未來是極度未知的,是難以教導的,卻還是要努力去尋求達成、去邁進的。因此,邁向這項教育改革的成功的可能性而言,結合四、五章來看,可以清晰察見莫翰認為欲達到成功的途徑有三項要素,係起於對行動環境論(ecology of action)的意識:第一,任何行動一旦發起,就進入了一個相互作用和反饋作用的遊戲之中,行動的最終結果是不可預見的;第二,意識到行動環境論的原則,因此獲取成功的手段需要「策略」(strategy,它是作為迎戰不確定性的重要概念與方法;第三,則是博弈/賭注(wager,它同樣也是一種不可避免性的遭遇。

    這樣看來,可悲的是,儘管有了行動力、縝密的策略和大膽的賭注,我們所投入的卻似乎仍免不了是一場未知的冒險,最終我們還是處在不確定中,在蘊含、分離與連結implication/distinction/conjunction的互動過程裡,邁向成功的自我完成性中,我們仍需要即興的智慧(這個無法被教的元素),才能確保成功的可能性發生。用一個「符號」來替換,我會選擇「丑角」。為什麼?因為丑角不可否認地,是個入戲的演員,無法靠純粹精鍊的排演來獲取成功的保證,策略對他而言必要但仍不夠可靠,他比一般角色更需要敏銳的覺察、敏銳地連結環境因素(觀眾),他本身即充滿了玩興、即興以至陶醉的極興(概念引自馮老師〈三興有幸〉一文)。那麼「丑角」之於教育呢?哈!


[1] Edgar Morin, On Complexity, P.62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On Complexity讀後感 by李忠錫

On Complexity讀後感
Ch.4 Complexity and Action
20101119
97152504
教博三
李忠錫

Morin在此章討論複雜性典範的行動策略,不禁使人想起孫子兵法所謂「勝可知,而不可為。」

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決策者的火箭與織毯:賭注、追蹤、修正、加以破壞與引爆。 by March

[個體一旦展開某種行動,行動便開始脫離其意圖,行動進入互動的宇宙中,非但難以掌握並且經常適得其反,由於這個緣故使我們不得不追蹤行動、設法加以改正,有時甚至需暗中加以破壞,如火箭偏離軌道時,必須發射另一枚火箭去加以引爆。]

莫翰在複合性思維之於行動與企業的這兩個議題上,提供的知識比較背景十分有趣,他引用了美國太空總署的火箭發射與織毯理論(這讓我想到了一千零一夜的中東魔毯),來說明我們的策略應建構於多重片段與不斷修正的行動中,拋棄線性簡化的思維,放棄既定的程式,以創造性的心智來迎戰社會生活的偶發、失控與岐途,以複合性思維進行思索與改造。突如其來的變數都是不平凡的,危機是不確定性的增長,一旦面臨危機與下決定時,機器(人類、社會、企業)就變成不平凡的。

莫翰在行動與組織者兩個議題上可以說是「警告」不斷: 他提及專家們將歷史、地理、社會學、政治、宗教與神話摒除在他們的分析之外,這些被摒除的因素已經展開報復行動了。他也疾呼:永久不變的事物並非正常的現象反而應該是令人擔憂的,對抗退化的唯一方法便是不斷地更新;整個組織必須重新組織才能對抗瓦解的產生。最後他對於模型刻板中所造成的官僚體系,形容其有如寄生蟲。

這讓我直接對應聯想韋伯對於官僚科層體系的Ideal Type以工具理性所呈現的無奈與限制,科層組織為了實現某些既定目標,納入了效率化、形式化、制度化,但這個絕對值與個人的自主性與社會生活的不確定性產生了深刻的矛盾。企業資本家與政治管理者,企圖以規則、程式、專家管理所框架出的官僚體系,形成一灘有策略有行動卻不流動的死水,也是一個與社會環境隔絕的封閉系統。20世紀初的韋伯悲觀地認為人類絕大部分的生活,都已被科層制度所籠罩。

工業革命的起動,帶來以人為機器的泰勒式科學管理,也在日後遭受批評與解構,梅奧Mayo 在霍桑實驗中便發現人並不是機器的延伸,行為因素會影響組織績效,所以非正式組織成就了新的管理學:「行為科學」。這與莫翰所提的要使組織具有活力就必須容忍混亂,有某種程度地接合。莫翰所言甚是:世界上不可能有一邊是屬於思想的複合性領域;而另一邊是屬於行動的簡單事物的領域,行動是複合性的具體王國,有時甚至是複合性的根本所在。

我相信企業組織在行動中將大大受用於以下這段莫翰的思考:「策略不僅需避免偶發性並尋找情報,還必須試圖將偶發性加以運用,不將偶然事件視為必須減低的負面因素,而可能是必須掌握的機會。所以行動是策略,策略並不是指一種設定好的程序,策略是以最初的決定做為基礎,為行動預期一些劇情,這些劇情可能因為在行動中得到的情報加以修正。」雲端科技與企業服務化的變革,可以從此得到相印。

當然我們也必須認知,莫翰也提醒:複合性並不是理解意外事件的秘方,不過它使我們能保持審慎與警覺,使我們不會在決定論所呈現出來的機械性與平凡的外表裡昏睡。複合性使得我們曉得不應該自限於當代主義,不應該認定目前所發生的都會無限期地延續下去。

莫翰提及複合性的第一個階段:全部比構成全部的所有局部的總合猶有過之;複合性的第二個階段:全部不及局部的總合;複合性的第三個階段:全部比局部的總合既有過之又有不及。這裡其實是在講組織的所有生態系統間的複雜關係。而在這些複雜的層次中,能看見三種因果關係:第一種角度是線性因果關係,第二種角度是追溯式循環性因果關係,第三種角度是自動循環因果關係。莫翰論述這些階段與角度,我想在他的心中仍然充滿著秩序的必要之惡,混亂與秩序是互生的階段也是互動的角色。

我們能在教育環境或學校組織中看見這些莫翰所言及的複合現象嗎?文本中有非常生動的描寫:「社會本身是一個被組織的具有組織性的整體,反過來能透過教育、語言與學校以生產個體。而個體又在互動中產生了社會,社會則又生產出產生社會的個體,這個迴路就是一種歷史進化」,教育者若能如此思考,學生的地位就將不只是一個學生,他們也是一個又一個互動的小社會、小宇宙,透過小社會與小宇宙的成長與脫落,見證了教育的永恆與不足。

卡普拉(Fritjof Capra)等生態系統學者結合量子力學與新紀元思想,創造了量子神秘主義。生態循環需要訊息與回饋順暢的流動,而螺旋的歷程在個體與不均衡進行交戰上扮演了必要的角色,它使我們粉碎舊有的假設並建構新的意義。其對於社會的生態組織與行動,可以如此詮釋:「在這個團體內的參與者,其共同演化或是說共同成長,是由共同建構意義和知識所驅動,並且包含了不斷的創造和適應。」

教育上的生態系統具有表面上的學生成長與學習績效,若真心要追求這些,或許必須思考卡普拉與莫翰所言的「新一元論」:面對問題時對立與摒除都不應該存在,人類應該將心智結構做一個徹底的改變,在生產品與生產者之間應是互相依賴密不可分的,由此來看宇宙秩序與企業組織,誠如莫翰所言,世界在我們的心智內部顯現,心智則在我們的世界之中。

On Complexity-Ch4.5 Complexity and Action、 Enterprise

                                               BY  Harry Winston

關於行動
     Morin提到行動是一種決定、選擇,同時也是一種賭注。而賭注在想法中具有冒險和不確定的意識。若以Morin所言行動是策略,但策略並不是一種設定好的程序,那麼策略是在於避免偶發性並尋找情報,除此之外也在試圖的加以運用。所以策略也可以趁機利用偶然事件,或是利用對手的錯誤的。所以偶然性並不是策略中必須減低的負面因素,也可能是必須要掌握的機會。
    但是行動也有可能失去控制或是誤入歧途,正如所謂的異常現象。因為行動式及其隨機而不確定的,必須對偶發性失控、與歧途具有敏銳的意識,也必須對意識的複合性加以思索。生態學說法:行動一旦展開某種行動時,行動就開始脫離其意圖。因此Morin認為我們需要追蹤、需要加以導正或是暗中破壞

複合如是說
    Morin言因此行動意味著複合性(隨機性、偶發性、主動性、決策、對偏差與轉換的意識)行動是複合性的具體王國,有時甚至是複合性的根本所在。因為行動有可能出於當機立斷的策略與決策者個人的直覺和稟賦,但是Morin言透過複合性使我們能保持審慎與警覺
    因此複合性使我們曉得不應該自限於當代主義。亦即相信目前所發生的都會無限地延續下去。所以複合性必須要有策略,因為策略與程式雖然是可行性的,但程式不一定保持警戒的狀態與不斷地更新,且對於一些沒有隨機性會介入的一些程序而言,預先設定局部狀況是有用的或必要的,因為線性的簡化觀點必然會導致殘缺不全,而複合性位於朝向更豐富而比較不殘缺的行動起點。
    所以我們必須注意簡化的觀念所造成的破壞不只是心智世界而已,在生活中同樣受到摧殘,無計其數人們所受到的苦難,即是片段和單一向度所造成的結果。

莫名飛來一筆的 The Matrix 聯想

    如果確定與不確定是同時存在,那些觸動意外的機制,如果能把所有的東西視為分子,那麼彈指間的觸動、移動,都可能造成無法預期的碰撞與連續,其中我們在裡面的閃躲或是面對,或是被它者救贖的部分,那感覺像是眨眼間的現實與幻覺。
    The Matrix劇情中,簡介如是說:在崔妮蒂的帶領之下,尼歐來到一群地下自由鬥士的組織,他們由莫斐斯率領,個個身懷絕技。他們的目的是要對抗控制全人類的強大電腦。電腦魔王以虛擬實境的手法,塑造二十世紀末的假象,把人類置於其中操控著,並派出幽靈警察,掃蕩知道真象的駭客任務是什麼,你無從知道,也無法解釋,除非親身經歷,親眼目睹……。
    The Matrix駭客任務以很多方式解析真實、超現實,以及人的觀點,眼前所見的實質的、物理的世界才是虛幻。裡面有句經典的台詞是Morpheus說的"pulled over our eyes to blind us from the truth" 直接來自Charle Peirce的言論。如果能發現,那我們必然要擁有敏銳的意識,而Morin所言的複合性是可以使我們保持審慎與警覺的。為什麼有這樣的聯想,透過懷疑我們存在的世界是真實或虛擬的角度來看,那Morin所言偶發、意外、賭注、隨機、異常、利用、追蹤等等,到底是誰創造的呢?我們所真的決定或是醒著的時候,又存在哪?駭客任務中的動作戲中經典著名的「子彈時間」特殊慢鏡頭處理畫面,之後在許多電影都可以看到類似慢動作場景。那「子彈時間」速度應是瞬間,但是慢速處理,閃過或是沒閃過的部分,像是自己醒覺、行動與之賽跑的瞬間,中間的複雜度不可言喻,而正當尼歐(化身正義、自由意志、尋解脫、真我自性)的力量逐漸暴增的時候,史密斯(化身貪婪、權力、慾望、脹大的自我等)幹員也是如此,尼歐繼續他追求答案的步伐時,僅管「造物主」、「祭師」、「預言」等的已知、或言為預測,但面對真實「生命」、「信任」、「情感」等的寄託,………等等
   
    我想說的是在複合性思想中  必然  要存在的   ­-----  希望
    就如Morin任何的危機都是不確定性的增長。那麼在許多我們認為已經審慎、覺察、面對、準備的。那麼接下來碰撞的過程中,不能放棄的就是希望。因為  一切因此「誕生」。

On Complexity*4 by YSL

        從Morin的觀點來看,他從不認為自己可以成為複合性的典範(a paradigm of complexity)[1] 複合性應該是一種文化歷史的總合,它是一種人文的產物,所以典範也不應該是某個人的典範,就像Descartes所主張的心物二元論,因而支配了十六世紀後所有的現代心靈。那麼複合性的內涵究竟應該是什麼呢? Morin認為,它的原則必須是區別(distinction)、連結(conjunction)以及蘊涵(implication)[2]。按照這個說法, Morin所主張的人類世界並不是一個可以由邏輯分化的世界,而是一個混雜著所有實踐行為(all practices)[3]的文化情境。
行動-策略-機會
  因此,從複合性到行動,它便是一種策略(strategy)[4]的運用, Morin以戰役作為比喻,天氣中的濃霚有時反而是一種利用的契機[5]。同樣地在足球賽中,其策略便是利用對方傳球上的失誤來進攻[6]。換言之,策略將行動轉化為一種機會。
        由於行動摻入了不確定的因素,因此,行動也會在安排好的計劃中脫軌,成為不按牌理出牌的實踐行為。在這裡, Morin又以開車作為比喻,當我們預先規劃好了行程,但卻遇上了擾人的塞車,這時,我們該怎麼辦?若不想取消原先計劃好的美好假期,這時,我們就得想辦法改變路線或是做出適合行程的策略,甚至違反交通規則也是策略的運用項目之一。[7]為的就是要確保行程可以到達目的地而不致中途折返。
行動中的直覺
  因此,行動是否可以落實,以及行動是否可以完成,端的不是天衣無縫的行前規劃,它依據的是直覺(intuition)和來自個人的策略秉賦(the personal gifts of strategy)[8]。對Morin而言,使用複合性思維便是一項挑戰。例如在能源危機的思考中,如果我們考慮的只是價格的調高而忽略能源的耗盡以及政治上的操作因素,那麼即便我們短暫地解決了能源的短缺,事實上我們只是以管窺天,並未見到問題的全貌。[9]
平凡機器中的靈敏度
        表面上,人是一部平凡機器,就像許多企業和社會體制一樣,但事實上,人又是一部遇到危機而會轉彎的生物。對Morin而言,變數就是一種無法預測的對象,正因為如此,人類的社會永遠要面對不確定的預測,也沒有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他以天安門事件與蘇聯的解體來說明,任何一個極權國家想要以高統治的方式來行使其政治上的合理性,也必須能夠抵擋住人民對於民主自由的怒吼。[10]因此,根據Morin的觀察,複合性並不是什麼萬年靈丹,因此它也不可能用來解決所有的問題,它能做的無非就是將心智的殘缺補正。這就是人類平凡機器中所具備的敏感心靈。[11]

 小結與瞻望
    如果我們還沒忘記本世紀的兩次經濟危機,一次是在這個世紀初1929年的經濟大恐慌,一次是2008年的金融海嘯,根據曾任美國柯林頓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Joseph E. Stiglitz在其Free Fall[12]一書中已為我們指出的:錯誤的思維會引導危機,讓政府和民間決策者對不斷惡化的問題視之不見。由於傳統經濟學已無法為我們解決實際上的困境,而許多決策者對財經現實認識不清,以致於導致嚴重的經濟現象,都促使人類的經濟問題比它所想像還複雜得多。而在全球經濟結構的劇變上,整個高等教育的經濟環境也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根據國際高等教育論壇-金融海嘯下人才培用的挑戰與反思(2009)一文中指出,目前高等教育的人才培育與勞動市場之間顯示著重的斷裂,人力供需之間的一個失衡造成高級及初級人力不足,而中級人力過剩的一個情況,而市場的勞動力也連帶牽動著畢業生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而延後畢業的情形,這顯示著教育自菁英走向普及後,下一個思考的方向便是大學卓越的問題。如果我們進而思考大學卓越的問題則牽涉到的是更多的評鑑與更高規格的行政系統時,這一項單純的人才培用問題則不再只是一個人力供需的問題,它將更複雜地反應在高教自身的內部結構上。換言之,無論是強調教學與研究並重,或是著重專業與技能與時俱進,它所面臨的問題都將不再只是高教本身能夠獨立面對的困境,而是具體地與它存在的條件及時代的衝擊接軌。
    馬克思曾在1859年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提到,「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從這個觀點來看,我們應當可以推測,馬克思從不認為思維可以指導行動,而是現實決定著上層結構會如何發展。不同於黑格爾所認為的現實是一種理性自身的發展(傅偉動,1998),馬克思認為當現實條件中的物質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時,它便會和實際生活中的生產關係發生矛盾。如果我們由此去思考目前的現實情況,並思考著Morin所提出的複合性思維時,便會發現一件有趣的關連,當Morin認為,結果經由追溯過程可以回到原因,產品同樣也是生產者時(2008)[13],在一個複合性的理想下,實際上的現實其實存在的是一個無法進行有效的區分的難題,也不是一個經由原則就可以解釋的迷霧和晦澀。
    而我們必須先在這裡打住,因為Morin的複合性思想還在這一章引領著我們走向混亂,並且與之共處。


[1] P.51:4.
[2] 同上註.
[3] P.48:1.
[4] P.54:3.
[5] P.54:4.
[6] P.54:5.
[7] P.55:2.
[8] P.55:3.
[9] P.55:4.
[10]P.55:5-P.56:2.
[11]P.56-57.
[12] 中文本譯為《失控的未來》,2010,天下文化出版.
[13] P.51:5.

《複合思想導論》第四章 by Sean

《複合思想導論》第四章
複合性與行動〉(Complexity and Action

 梁可憲 2010.11.19(五)

一、行動是一種賭注(wager

    行動是一種決斷、是選擇、也是一種賭注。每一項決斷都隱含了一種賭注,而策略則是協助該項決斷能夠如願順遂的方籤。從行動的生態學(ecology of action[1]可知,事實往往是一旦我們展開某項行動時,行動便開始脫離其意圖。因此,行動是極其隨機而不確定的,它必須對偶發性、失控與歧途具有敏銳的意識,也必須對意識的複合性加以思索。[2]匪夷所思的是,國家、社會就像是一個不平凡的機器,而我們就生長在這部大型機器中,社會生活要求我們過著像平凡的機器一樣的生活。是以,莫翰認為「複合性必須要有策略」[3]。縱然複合性不是能理解意外事件的秘方,但它使我們能保持審慎與警覺。

    關於複合性與行動,莫翰在Seven complex lessons in education for the future第五章〈迎戰不確定性〉Confronting uncertainties)即提到博弈和策略(Wager and Strategy的概念。博弈即意謂著存在對風險和不確定性的意識。其中,莫翰更說明行動環境論(ecology of action的概念[4],也就是說,從一個人採取一個行動起,無論這個行動是什麼,它都開始逃脫這個人的意向。這個行動進入了一個相互作用的天地,而最終是環境把它攫住。總地來說,行動環境論就是要把握其假定的複雜性。莫翰以為,不確定性來自於行動環境論,而行動環境論(ecology of action包含了四個原則[5]
1.          風險預防的圓環(the risk—caution loop),無知所以大膽、慎思所以猶豫。
2.          目的手段的圓環(the ends—means loop),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卻毀了目的。
3.          行動背景的圓環(the action –context loop),背道而馳、事與願違。
4.          第四種則如同海施曼(Hirschman)所說的,行動可能產生的三種意想不到結果:逆反效果(意外的有害效果多於所期望的有意效果)、革新的落空(愈是促使它變化,它愈是保持為同一事物)、使既得成果陷於危境(人們希望改善社會,但只是成功地取消了自由或安全)。

    由上可知,主要的干擾因子有細微至個人的心理因素,有大至巨觀的社會/環境因素,如此難以捉摸的各種干擾因子無所不在。

二、以策略迎戰不確定性

策略,如同認識,永遠是在一個不確定性的海洋中穿越確定性的群島的航行。[6]

    如前文所述,莫翰的行動環境論看似充滿悲觀,實則起了警世作用,於是他也提出了因應的對策,即策略strategy。莫翰曾借用馮˙諾伊曼(von Neumann)的博弈論說明,對於超過兩個理性的對手的對抗,我們不能以確定的方式決定最優的戰略。但是,生活的競逐罕有指涉及兩個對手的,而完全遵循理性的對手更屬罕見。[7]例如各類球賽或競賽,這些幾經縝密控制下的遊戲規則,幾乎都設計為對打較勁的模式(無論個人或團體),卻仍會出現諸多意外事件、突發狀況,而無論數據再多、在精準,往往還是有它的不可預測性,這就是觀賞遊戲、競賽的迷人之處。至於,一個人的人生呢?哪怕只是某些教育階段,其蘊含的不確定性因素將更多更多。

    莫翰認為,面對行動的不確定性」的應戰,當透過深思熟慮的過程,選擇一項決定和意識,乃至進行博弈制定一個策略。進一步來說,莫翰認為略(strategy優於程序(program程序建立的是一種行動的序列,策略則是一種行動方案,包含審察確定性和不確定性的、可能的和不可能的情況,是思量外部的、內部的突發狀況等事件的掌握。好比球場上的總教練,憑經驗和直覺調度選手,戰場上的指揮官亦如此。所謂策略或戰術,所要考慮的不確定性因素更多、更複雜。是以,策略強調謹慎大膽,不過,令人狐疑的是,在教育現場,我們如何/是否兩者兼具?

三、即興、敏銳、靈活的心思

    不確定性才能帶來生機。一旦我們的心靈意識到且接受了複合性(尤其不確定性)乃真實性的一種存在形態,那麼在眾多人生的遊戲競賽中,即興地把握不確定性將成為致勝關鍵,將能脫穎而出。是以,在教育過程中,如何培養個體使其心智隨時保持靈敏、勇於開創、既嚴謹又大膽,不亦是另一種思維取向。能夠謹慎思維、計劃、盤算,但也要抱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心態,問題是,如同智慧,敏銳和靈活的心思能被教嗎?


[1] Edgar Morin, On Complexity, P.55.或譯行動環境論。
[2] 《複合思想導論》,頁78
[3] 《複合思想導論》,頁81
[4] 引自Edgar Morin(1999), Seven complex lessons in education for the future, p45.
[5] 同上,p.45-46。中文版,頁69-71
[6] 《複雜性理論與教育問題》,頁73
[7] 同上,頁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