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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4日 星期五

第十二章  複合性理論與教育研究~批判的反思
Lesley Kuhn
教博二 王智弘

(在以下摘要中,complexity一律譯為「複合性理論」;complexity science則譯為「複雜科學」。)

摘要

前言
本章探討教育研究領域中採取複合性理論的問題,以呈現複合性理論與教育的關係入手。許多新科學提供新的思考或談論方式來面對我們的社會現象,這十分符合經驗中的複雜現實,例如渾沌理論或是模糊邏輯等等;而實際上這已經是將複合性理論應用在研究上了。近年來社會學界應用複合理論研究方法越來越多。本章將從批判觀點討論教育研究中應用複合性理論的問題,並聚焦於以下兩點:
1. 在教育研究中採取複雜科學觀點之適切性。
2.在教育領域中,與複合性理論密切相關的方法的議題

對研究本質的一些看法
  一切的判斷必基於一定的觀點、價值、假設與信念。研究永遠不是中立的活動。研究的背後是對「實在」的本質的看法,對知識的看法;我們能知什麼?(本體論問題)如何能知?(知識論問題)這些是哲學的永恆探討。價值、信念、期望也都隱藏在研究背後。
通常研究被視作生產確切知識的過程,認為這世界的知識可以是客觀的;我更認為將研究視作一種活動是更有用的;社會互動中的人們採取某種能產生意義的參考架構的活動。研究因此是由論述所構成的,也可說內建於論述之中,創造出可區辨的研究文化。
研究的文化是在長時間中發展出來的,也形成多樣的社群;有些是較為穩定的,其他則較具彈性與流動性。通常相同興趣的研究者會聚集在一起;有些以領域區分,有些則以議題區分;也有依意識形態區分者。
複合性理論的研究文化代表著phase spacephrase space的交織。前者代表複雜現象中的種種可能,可以時空條件等等表示,後者則與語言的使用有關。兩者交織的情形可以用「渾沌的邊緣」(edge of chaos)來形容。

質性研究:靜默的方法學革命
過去三十年來質性研究發展興盛;意味著研究再也不需固守科學的客觀性與化約主義。一場沈默的革命已然發生。
十五到二十年前,量化研究者開始修正他們的研究方法,那時的研究者通常會:
a)      論證傳統科學方法運用在社會研究領域之不適當。
b)      提出論證,解釋社會研究存在的目的是為了促進現實,使研究對象或議題變得更好。
c)      將研究置於某種方法學(方法)之上,並仔細呈現研究如何符合方法學的要求。
以上是研究者為了追求方法學的純粹的作為;但如今的研究者多會:
d)      找出與研究方法相合的論述。
e)      說明研究中本體論、知識論、價值論之假設的一致性。
f)       將「實際情境」的優先性視為理所當然;研究的實境決定了採取何種研究方法,而非保持研究方法純粹性的意圖。
前述之前三點與後三點並非在時序上獨立連貫的;我只是試圖描繪出質性研究演進中的概貌。我承認那是太過簡化的說法,實際上要更複雜,關連到許多矛盾、爭論與來回循環。

研究是必要的倫理行動
我的關切點是,曾有一段時間裡,研究者採取某種方法論與方法,卻對為何使用之毫無意識。我認為觀念與理論不應該簡單地被工具化,或粗暴地裁定;相反的,應該有意識地用以輔助與發展出認知策略。不陷入方法太深的原因,是要將空間讓出給「身為人類的獨特能力」,亦即後設超越心智(meta mental ascent),能夠深層地進行批判評價的能力。
此處不將倫理看成社會的共同標準,而是看成攸關人類整體的事情。「人類的每個行動都具有倫理的意義,因為那都是人類世界的一部份。」教育者採取不同研究取向時,即是一種倫理的行動;其中隱含著本體論的、知識論的、價值論的假設,以及相應的典範。作為倫理性的存在,我們具有後設超越心智的能力,能對判斷做出判斷,在人類累積的思想中前進。當我們審慎地、批判地思考典範、方法論及方法的意義並做出選擇時,我們就正在從事倫理性的活動。

複合性
為了要對教育研究中採取複合性觀點提供批判性思辨之基礎,此處要對複合性作簡單說明。
我視複合性為一種典範取向;過去有許多熱門的理論架構,解釋這世界的新奇、秩序與演變如何呈現;複合性則是取代這些解釋性架構的新思維。複合理論或複雜科學是從精確的科學與數學中推演而來,呈現出我們對世界之組成原理的固定思維習慣;相較於舊有立基於線性、客觀及實證主義的解釋方式,複合性的敘述和語彙帶來更多思維的可能性。作為一種新典範的複雜思維激發出賦有意義的隱喻,而不受限於線性思維或確定性。莫翰說(1992),其中一種思維習慣之改變的例子即是認識「複雜因果」的存在,或更精確地說,是「生態-自我-因果關係」的存在;其意味著回歸式的因果關係(recursive causality),亦即其組織過程即能提升對創造或再生有幫助的行動或結果;換言之,複合理論認識到一種相互衍生、彼此束縛的因果組合。
從複合理論的觀點來看,自然世界與人類意義的世界,都是動態與充滿意外的。從本體論上看來,複合理論描示出一個自我組織、非線性、敏於初始條件、並且同時受多組規則影響的世界。
從這個角度來看,個人與整體世界的演化都是不可預測的。人類的圖像乃是自我指示(self-referential)與自我作用(reflexive)的;人類的一切作為將不可避免的是回應(responsive)與參與(participative)的活動。

複合性與教育研究
教育或教育作為,基本上可以視作是社會上互動的人們採取各種意義架構的活動。在這個定義下,教育的努力,包含教育研究,乃基於且屬於能創造出文化區辨性的論述。
或許因為教育本身的複雜性與動態性,複合性這個字眼可以和教育相提並論;教育一切的個人、組織或作為,都是多層次的、非線性且相互交織的,稱不上均衡,更無法預測。相較於某些試圖簡化現象為可測量變項的研究,複合性理論方法傾向於視人類組成及活動之複雜性為必要。
複合理論的進路承認在每一個關切的焦點上,無論是個體、班級學校、國家或國際組織,都呈現出人與人的作為之複雜性;而聚焦在其中一個層次並不會減低其多元性、非線性、不可預測性及交織的關連性。複合理論的思維認為,對人類而言,即如其他生物一般,整體會在部分之中顯現;多細胞生物組織中的每單個細胞都含有整體的遺傳資訊;因此一個社會也是一個整體,同時能顯現在每一個個體的語言、知識、義務與行為標準中。

兩種新近反對在社會研究中採用複合性理論的看法
教育研究是社會研究的一環,因之新近兩種對社會研究中採取複合思維的反對意見也能適用。第一,當複合性理論應用在社會領域中時,經常會使用科學或數學中的隱喻或圖像,這樣的應用不一定是有效的。第二個反對,是在科學和數學以外的諸多領域,例如哲學、藝術、人文學科、社會學科,關於建構論、後現代論、後結構論與批判觀點等等,已有足夠的相等或更高層次的工具,用以處理類似複合性理論所宣稱的發現。這種觀點認為複合性理論是多餘的。
第一種反對論調隱藏一種線性的世界觀,論述的突現(emergence)似乎是在劃分好的領域中各自發生。相較於採取這種將社會領域與自然領域理解為兩條不同演進路線的想法,我寧可採取複合性、非線性取向的解釋。在某個特定理論領域中,採取另一個並進的、跨越文化或領域的思考方式,已經越來越能被接受。例如後現代論,第二階的人工頭腦學(cybernetics)與複合理論在某個意義上都是所謂的大論述;也都認識到完全獨立客觀的觀察是不可能的。
在理論取向的觀念上,跨領域興趣思維的共同提升(co-arising)可以助成複合性理論的思維方式。人類知性觀念的歷史可視作自我組織的歷程,且呈現出一種群聚(swarming)的活動過程。在複合性理論中,群聚意味著眾多主體可以在看似同時間聚在一起。也許正如Johnson(2001)所說,人類具有一個秘密,關於未完成的觀念的秘密;在社會或自然領域中的某些獨立觀念,或許看不出其相關性,但當相似的觀念慢慢聚攏時,可能就到達一個時刻,瞬間成為數千人共同的世界觀。
狹義來看,顯然複合性理論是從晚進的科學研究中突現而出,其中潛藏的假定,也就是自然學科與人文學科之間存在著明顯的鴻溝;但這樣的假定對於與人類社會緊密相連的複雜性而言並不公允。這是可以證明的;例如力主人類之不可確定性與複雜性的社會科學研究者,曾反過來影響自然科學研究的領域。同樣的,在過去數百年來對科學的極度強調裡,社會科學之研究方法也受到極大的影響;當1960年代文化革命發生時,科學被認為具有壓抑與反人性的傾向,許多社會科學開始拒絕量化研究法,改採詮釋學的方法。
當然,如果我們照字面解釋第一個反對論調,複合性理論是源自數學與科學的,故不適用於社會領域,那麼教育領域中許許多多的量化研究活動都將不能被允許,因為這些量化研究顯然都是立基於科學與數學的圖像和隱喻。
但將這樣的反對論調謹記在心是有用的,可以幫助研究者避免將理論取向客觀化。例如我們可以問:這些圖像在什麼脈絡中被創造出來?我發現了複雜現象的那個面向是有用的?為什麼?這些觀念與哪些其他論述或信念有關?
第二種反對論調,認為各領域中均有與複合性理論相似的觀點,而以之為多餘;這樣的說法,暗示了一個靜態的、客觀化的知識觀,以及散漫的社群。(discursive communities
這樣的反對可看成一種維持界線的活動;研究者是論述的「使用者」而非「共同創造者」;基於一種學院訓練的心智習慣,使用不同語言可能被理解為對地位的威脅。若從複合理論的角度來看,求知的管道、表達的方式、與關注的焦點,乃隨著開放的過程逐步開展,其中邊界的判斷與爭論時時在發生著;而這些都將貢獻於實際的知識社群中。複合性理論不認為採取他種語言是多此一舉;而是從更高的觀點,看看複合性理論可以讓我們從中學到什麼。「語言從來就不是中立的,而是從不同的語言遊戲中跳出來。」(Wittgenstein)我們所建構的圖像與隱喻取決於我們的世界觀,同時又顯現在使用的語言中。同樣的,透過語言的使用,我們建構了典範取向,並從中決定策略及經驗世界的調適反應。使用不同的語言本身即是創造出不同的意義。由此觀之,複合性理論顯然絕不多餘。
儘管如此,此反對論調中仍有可取之智慧:我們可以自問,我是否清楚認知為何選取複合性理論方法?我明白我如何創造與發展複合性理論方法嗎?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嗎?研究中哪些東西被放大或忽略了?

教育研究中的複合性:警告(caveat
最後一段列出五點在教育研究中使用複合性理論方法的警告:
1.      複合性無法取代深思熟慮:
複合性理論提供若干原則,但無法替代完整的思考。它提供思考世界如何自我組織的方法,同時指出精確的知識與預測是不可能的。而藉著這樣的方式,複合性理論可以培養反省力與深思。
2.      培養複合的思維習慣
在舊有的牛頓機械式世界觀中,線性思維可能仍宰制著我們;理解複合性理論是要培養新的思維習慣,而非熟習一個新理論而已。舊有的思維習慣通常理所當然、隱蔽、自動化而不易發現。

3.      注意勿混淆「是」與「應」

4.      複合性理論與教育的目標不同

5.      複合性不代表原初性思考的終結



閱讀心得

一、「跳脫思維典範」是作者在全文中來回強調的重點。舊有思維難以被發現,因為既已成典範,一切思維均依之而生,「太過理所當然」而成為盲點。在教育研究領域中,有太多這樣的理所當然箝制著我們。
二、「人類獨有的後設超越心靈」,預留了不被思維典範完全控制的空間。作者以「研究是一種倫理活動」說明研究者獨立心靈的價值,更體現了複合性理論的精神。在一個面向中可見整體。
三、以舊思維思索「新典範知識」,不代表典範的超越或轉移。作者強調「新習慣的培養」,直指核心。
四、在「被直接否定的材料裡」,可能隱藏複雜思維下另一個新世界的可能。例如物理學家發現,宇宙中所謂的零點能量或真空能量,是用以計算能量的起點;但其能量規模卻可能極巨大於一般對能量的掌握。那可能意味著一個新世界的存在。觀測工具本身亦代表一種選擇,選擇看見與不看見。
五、複合性理論摒棄了線性、化約式的世界觀;對教育工作者或研究者的最大啟示,即是謙卑與真誠。對教育主體,生命,應具有更高的敬意。

2010年11月4日 星期四

教育應該教導學習者如何迎向不確定性。 by March


Morin, E. (2008) On Complexity. Translated by Robin Postel, New Jersey.
Chapter Foreword "Edgar Morin’s Path of Complexity"
Chapter 1 "Blind intelli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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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莫翰,有些像在閱讀人類學家的田野筆記,我們若要帶著分門別類過的孤立知識去解讀生態複雜的叢林,就如同以易碎的瓦片要去擊落不同速度、型體與習性的猛獸飛禽一般,是一種盲目的認知,是錯誤和幻覺,人類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莫翰在第一章裡回顧了過去科學的理想是為出各種「原子元素」,將這些元素在各種組合下形成客體和系統化的知識,進而製造一部永恆的機器,以便使人類以簡化的思想去理解宇宙。回顧古典科學的起點是憑藉與宗教結盟來共同解釋自然的秩序,當17~18世紀科學家想摒棄上帝,鞏固秩序之時,以秩序取代了上帝,所以必須重新解釋宇宙的起源,建立科學王國,只是科學家以定律、公理、機械性而創建的宇宙秩序,從19世紀中葉起就被混亂與複雜的真實世界不斷挑釁與入侵,似乎宇宙不僅只是秩序的、它應該也是混亂的、意外的、自我組織的,到了20世紀這些條理分明的典範缺失也開始顯露其不足。

是故莫翰曾說:要在真實事物中找尋秩序和條理,找出支配事物的法則,真是令人尷尬,藉由複雜性(la complexite)這個字眼,可以表達我們對於上述任務的無能為力與困惑。因為把知識簡化後得到的秩序與理解,是支離破碎的,是說的愈清楚就愈偏離事實的。所以複雜性這個字眼背後並沒有什麼哲學、科學或知識論的崇高遺產,相反地複雜性是對透過簡化的思想所存在的極限、缺失與無能提出問題,複雜性是一個問題,它不是一個解答的字眼。

另外莫翰也提出對於複雜性的兩個錯覺也必須排除:(1)以為複雜性將要淘汰簡單性。簡化確實建立了知識的秩序與條理,並且區分了知識的類型,複雜性思想是儘可能地「整合」簡化的思考模式,以避免簡化思想產生對於真相的支解與單一向度的盲目智能。 (2)把複雜性與完備性混為一談。複雜思想是企圖尋找被簡化的各學門領域之間的銜接點,是渴望多元向度的知識整合,但理論上不可能有全能的科學,複雜思想主張的是各實體間有關係不應孤立,因為體認所有知識的不完備所產生的張力,才使得複雜思想充滿生機。

莫翰對科學典範所產生的原則對立,繼而將無法解釋者視為無意義而加以排除的資料,認為必須避免這些先驗的同化以及先驗的分化,將莫翰對於超專業的科學典範的質疑放在教育背景底下,份外刺眼,因為我們所實施的就是分科分領域分學門的教育政策,高等教育階段更去除多樣性以培養孩子所謂的專業能力,導致大學生一走出校門就必須將教科書所學的先拋棄,因為真實的社會與工作生活之間交織著複雜關係,專業知識變成盲目的智能,被拆散過的知識無法應付不確定性的轉變,科學成了蒙蔽主義,使我們的孩子踏入社會便付出慘痛的代價,專業理論反而造成僵化和侷限。他們必須面對現象世界的事件、活動、互動、回饋、決定性與偶發所共同形成的複雜組織,但是不是這樣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又可能未必,只能視為一種生態系統,莫翰說,我們必須面對人類社會的複雜性,而不是予以消除或遮掩,但是誰來教我們的孩子這些?那些一出師院校門便又一頭栽進學校的教師們,能教我們的孩子們如何迎向不確定性嗎?身處複雜化的思想體系中,我們除了在微觀中自律還需要很多宏觀的謙卑,如果有我們不能教的,就該誠實地告知孩子,並鼓舞他們自由地挑戰與解構定律,給予他們機會以多元角度看待世界!

2010年10月28日 星期四

那些介於零和一之間的可能性

On ComplexityCh.1 Blind intelligence
                                                                                                                                   BY  Harry Winston
一、摘要
作者在盲目的智慧-Blind Intelligence一篇中,開頭就點出這些誤謬、無知、盲目、禍害的共同特徵即是:無法辨認與體會真實事物的複合性;這是以殘缺的方式組織知識的結果。
當我們在挑選有意義的資料和摒除無意義的資料過程中,其實是不自覺得被一些隱匿的原則(偏見、情感、利益等)所形成的「典範」所控制,而影響著我們的理念。因此面對問題時,我們必須避免先驗的同化(identification a priori)和先驗的分化(a priori disjunction),亦即避免使用單一向度的抽象觀點(one-dimensional view),因為簡化的思想變得無法構思ㄧ與多重之間的結合,而由此演變成了盲目的智慧,當我們無法思考觀察者與所觀察的事物之間的不可分關係時,最重要的真實性就會因此瓦解,分隔在各種學問間隙中流失。
因此,若我們將真實事物禁錮在嚴密的卻也是局部的和片面的理念系統之中,完全不知道有一部分的真實事物是無法合理化的(rationalization),也不知道合理性(rationality)的任務正是要與無法合理化的事物作對話,那我們就是一群瞎子(對複合性而言)。只有複合思想(complex thought)才能開化(civilize)我們的知識。

二、心得
    既說智慧卻又曰盲目
    文章的標題開頭以盲目的智慧-Blind Intelligence讓人覺得弔詭,既説智慧卻又曰盲目,而造成此結果的原因,是因為我們以殘缺的方式組織知識的結果。這讓我聯想到了許多人對原住民「遷或不遷應該由誰認定?」有著的爭議。
    在莫拉克颱風豪雨造成南台灣山區災難,使許多原住民部落被土石流吞沒,或淪為「安全堪虞」部落。這也使得遷村議題浮上檯面,屏東縣三地門鄉大社村(達瓦蘭部落)其實早在30年以前即表達遷村意願,但是政府至今卻不聞不問。「遷或不遷應該由誰認定?一直以來說否遷村都是由政府說了算,但是政府找來的土地,卻都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陳永龍(開南大學觀光系助理教授)表示,看看過去的例子,在這次風災中,舊好茶部落安然無恙,新好茶則又是再度遭到滅頂。他並表示:要求部落重建基地的選擇,應以部落傳統領域土地為優先考量。南方部落聯盟指出,現在「安全堪虞」的部落多半是早年政府主導遷村,才把原住民遷到危險地帶,或是縱容伐木、開礦、道路開發,才造成部落變色。以大社部落而言,部落族人早都表示確實有遷村必要,但是卻未見政府處理,只考量幾個鄰里遷村,而不是整個部落遷移。他說,任何原鄉重建與復建計畫,都應考量「部落土地情感」和「原鄉生計重建」,以部落為主體來思考,才不會讓原住民部落瓦解,迫使遷移後的原住民淪為「都市裡的新難民」
   「沒有考量部落情感以及後續生計問題,就要原住民搬離傳統領域,原住民怎麼可能同意?」陳永龍表示,政府和媒體都將原住民形容成「不願意搬離危險地區」,但是缺少配套,原住民怎麼可能搬?原住民留在部落,至少可以靠山吃山,離開賴以維生的土地後,原住民該怎麼生存?
     那些被認為安全的地方,竟是被安排與被迫選擇的。在許多的不以族群為開端的討論中,大家也許都知道如何思考”(對自己最有利),是對自己所處環境、周圍最適合的考量,但是換個可以角色,自己是旁觀者時,又何以認為自己認為的最正確的方式,對事件、對身陷於其中的人,是最好的幫助。如此殘缺的去理解、去運用所學的知識認為是對策,對複合性的思考來說,我們果真是像瞎了眼般。「如果不能保證未來居住地的安全以及生計來源,怎麼能強迫原住民睹這個未來呢?」,不是把一群災民趕到同一個地方,然後蓋房子給他們居住,這是最簡單也最省事的作法,但是卻缺乏個別部落的需求考量。這個問題如果回歸到若是身為受災戶的你,你不會猶豫、不會懷疑、不會擔心嗎?
     記得有人分享關於敘述原住民與大地共生智慧的故事
     一個炎夏的清涼夜晚,台灣南端一個山巔聚落,八位耆老年齡合起來近六百歲。從黃昏到深更,話頭繞過幾巡,透過他們接龍似的傳說,布農族人祖先的生活史頁,全部上了新彩,也全部恢復了生氣。老人華髮掩映下的風乾皺臉,如數家珍般的童稚歡顏,在夜幕圍繞與蟲聲伴和下,老者們對生命信念的堅毅,與對不曾立有文字的資產傳承任務,不僅全然臣服且當是生而為族人的活力泉源而信心不墜,讓人油然昇起敬畏與感動。如果把年齡的合計減半來論,今日的部落中堅--所謂的菁英份子,他們對祖傳的信念,對文化的認知,對土地的感情,對生命的行為方式,如何?
     
有一句微弱的結論在閃爍的光暈下冒出:「他們受很多教育,但知識讓他們無知!」
      這句無知又和哲學家蘇格拉底在面對被讚譽為最有智慧的人所做的回應:「我只知道我一無所知。」的無知不同,他一生對所遇見的每一個人求教,對各色人物窮根究底地發問,仿佛就是為了證明-我們(人)的認識能力是有限的,人們的知識往往是靠不住的會變動的,在我們自認為知的華麗外表下其實存在著無知的敗絮。而這些跟Morin所提簡化的思想變得無法構思ㄧ與多重之間的結合,而由此演變成盲目的智慧,即當我們無法思考觀察者與所觀察的事物之間的不可分關係時,最重要的真實性就會因此瓦解。在合理化與合理性存在的空間中,不是在言談否定,而是要我們利用複合性的思考,去想:那些介於零和一之間的可能性。

1029教育哲學專題 by YSL

        從Morin的學術背景得知,Morin1950進入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並於1970年代起擔任中心的高級研究員,最初他的研究是集中在人類學和社會學,但在1960年代末期和1970年代初期,因受到在西方興起的資訊論、有機機械論、系統理論,以及自組織理論等思潮的洗禮,其興趣轉向了科學的知識論和方法論的研究領域。[1]有趣的是,1973年在他發表Le paradigm Perdu/Prardigm Lost《迷失的典範》[2]所提出的複合性思維是基於科學典範下所產生的不滿所致[3],相對於科學典範下對於人的研究所提出的簡化思維,Morin認為人與自然卻是難分難捨的 。換言之,Morin認為正因為一直以來人與自然之間的糾纏不清,才使得簡化思維得以出現,但這並不表示邏輯推演是不重要的,而是我們不能忘記以手示月的最終目的何在,過於強調科學典範的重要性就像是過於強調手的重要性一樣,反而曝露了人類方便行事之意圖。
    因此誠如Morin在《複合思想導論》前言中所述的:「一旦我們認為思想應當驅散迷霚和晦澀,複合性這個字眼只能表達我們的尷尬困惑知識的簡化方式只能當作支離破碎的表達,能愈清楚說明時,事實上是愈盲目的[4]因此, 複合思想存在的必要性在於人類運用簡化思想的極限性上,也就是說,若沒有思想的這項缺失(侷限性)作為充份條件,就無法顯見複合思想出現的重要性
    那麼什麼是複合性思維呢? Morin認為, 複合性思維具有不完備且不確定的原理[5],同時,它又是一種由各種異質性組織的多重矛盾。[6]但是,這樣的原理其脈絡顯然與我們一貫的思維向度有所出入,因此我們進而可以追問:憑什麼多重矛盾可以作為人類知識的先備條件,又,不完備且不確定的原理如何能夠組成人類的思維結構呢?如果十七世紀的笛卡兒地下有知的話,他一定不同意這樣的說法,因為清楚明晰(clear and distinct)的知識才是所有判準的來源。我們如何對於一個不清不楚的知識下判斷呢?沒有脈絡的言語幾乎不可能被當成有效的知識,更遑論它無法清楚的表達,除非Morin有所交待否則笛卡兒可能會從棺木中爬出也不令人意外。[7]然而Morin並不是要反對前人的先知灼見,他要說的是正是因為這些由前人思想所遺留給後代子孫發揚光大的科學典範,在人類的知識論取向上才有了複合思想得以誕生的滋養園地,唯一不同的是,過去那些被科學典範簡化思維所排除在外的混亂、模糊、不清不楚等元素,如今卻被他以對立矛盾的真理給保存了下來。
        這麼說的用意並不在於替Morin進行任何形式上的辯護,而是要指出Morin所開展的複合性思維並沒有高不可及的哲學思想,也不是一種被科學典範所支解後的懷舊想望,而是要揭露當下的存在現實。Morin所指出的是一個再平易不過的當下現實,這也是la complexité在本書中所要背負的命運──被各種理論扭曲的緣故。但這並不損及la complexité的論述開展,相反的,我們認為這才是其思想得以奔馳下去的可貴之處。因為由知識引伸出來的惡,正是現實所賦予的真實力量。因此如果我們暫時擱置文化學者Raymond Williams1958年在Culture and Society《文化與社會關鍵詞彙》[8]中所指出的,不同語言之間跨文化轉譯間存在著不可避免的歧義的話,那麼不管複合性思維也好,複雜思想也罷,la complexité指的是同一個事實,即:晦澀、不完備、及不確定的真實樣貌。順此線索,探索盲目智慧的可能依據便不再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


[1] 施植明,複合性思想導論,xiii
[2] 有大陸譯者譯為《迷失的範式︰人性研究》。
[4] 同註1,1
[5] 同前註,3
[6] Edgar Morin, On Complexity,p.5.
[7] Ibid,p.5.
[8] 蘇哲安


ON COMPLEX (EDGAR MORIN) CH.1閱讀心得報告 by CEFIRO

摘要:
    莫漢( Edgar Morin)出,西方文明自從笛卡兒時代開始,即將哲學與科學二分,開啟了頗為豐碩的科學化知識成就。科學發展的初衷,本欲改善人類社會文明的知識,然而聞名的發展成就也造成人類的自大、恣意耗用地球的資源,更進而破壞地球環境,甚至埋下毀滅的種子(核子武器),這真是自相矛盾啊!
  莫漢也指出這樣的發展其實已失去人類的圖像、而且是以國家的力量去刻意忽視這樣的人性價值!即便這些知識的建構在測量上、計算上、數學形式上、邏輯上非常的嚴謹,而且這樣子的一維思考,根本無能去建構巨觀或微觀的人類社會的複雜行為。我們應該面對而不是去掩飾或逃避比自然現象更為複雜的人類社會行為現象。必須要有更洞澈、不忽視、更寬廣視野的思考,面對真實,否則這樣的知識或智力就是盲目的。

心得:
最大的宗教
    世界上信仰人數最多的宗教是甚麼?是佛教,基督教,還是回教呢?都不是,其實是科學教!因為佛教、基督教、回教的信徒們幾乎也兼信奉科學教,所以人數最多,傳播區域廣布全球。科學的精神,原本是以開放的心胸觀察真實,進行理性思考與驗證的精神與態度。對於未知的事物,不應逕於否定或不假思索就接受,才是適合科學的精神。觀諸歷來真正的大科學家,如愛因斯坦等人,對於浩瀚的自然宇宙恆保持謙敬的態度,對於名聲顯赫的學術理論也會去作理性的思考與批判,而不是人云亦云,所以他們能推翻舊有的定律,發展出更精深更合乎真實的學問。除了這些大科學家之外,絕大多數人 (也許與受教育的方式有關) ,卻不是真懂得那些艱深科學的道理,推論的背景與應用的局限,而只是拾人牙慧,拿人家的道理來說教,來信仰,加入一場追逐科學的時尚之旅,由此而自命為非迷信的高級知識份子。學術研究、論文期刊、各科專家,儼然成為真理的代言人,中央政府的幕僚,教育文化的法官……
化約的複雜
    社會學者們也放棄了人類的非物質、非單一性的眾多特質,轉而投靠自然科學,而喜以片段、破碎、切割的「人性」來看人,巴夫洛夫的實驗還成為心理學家開始抬起頭,佔得一席之地的濫觴呢!.....但是像這樣線性化、一元化,只需部分實驗的支持,就能建立一套屬於自己新創的學術成就,那又何樂而不為呢?人性的價值、整體、自發、關聯、主體、意識、非測量性等,又哪比得上普羅學術的流行取向重要?主流價值與學術霸權認可與否的所在,其實才是大部分研究者的關注對象吧!於是這樣的遊戲,玩了上百年,從人的制約行為、精神分析、認知學派、訊息處理、人本主義等等,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在主流觀念的不斷更替交疊中,這百年來所受教的千萬億計的學生,不知有多少人不斷在破碎人性的知識堆疊中,喪失了本然的自我而代之以破所片段的知識觀念?專家的產生數量愈多,建立的化約觀念就愈精細偏狹,看似洋洋灑灑的學術殿堂,在一般的老實生活人的眼中,又何嘗不是一座白色的巨塔?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又何嘗不是陷自我思想於框架的陷阱?人類建立的知識與概念愈多,價值與現象事實的衝突就愈多,心智偏離生活的狀況似乎愈來愈明顯,陷入煩惱困頓、不安、精神疾病、自殺等現象,更是歷史上的奇蹟。知識,原本是用來增進人類社會福祉的,如今反到創造了負面的價值。人類接受了這些知識就走向了複雜的世界,無以數計的片段性化約的知識,都化成陰魂不散的訊息時時纏著你,改變你的決定,動搖你的意志,左右你的生活……。現在,教育的現場,從小到大,莫不是由這些個別的理念學說所控制與主導,而,我們的孩子,則正在成為這些複雜的化約思想的祭品……
   
複雜的化約
   量子力學與相對論,帶領了物理學走出單一性、物質性、決定論的窠臼,而邁出了三百年來的古典框架。複雜科學的誕生,則是更成熟、更有結構與理論性的形成了新的研究典範,這指引了新的研究方向,往更複雜、更多元交融的真實邁進。在管理學、資訊應用、物理學其實已開創了不錯的研究與應用成果,這應該能成為未來的研究典範。只是,實驗與研究方法的複雜性,開拓上卻頗不易。至少在台灣當前的學術研究,仍然是化約論研究的天下,複雜的研究僅是剛開始的起步而已。
    仔細思考,複雜科學的概念,是化約論思考的一大進步,是心智框架上的一大突破,是往真實之路的更進一步,值得讚許。但是,在本質上,複雜科學是不是將許多化約論觀點的拼湊、組合而已?是不是就真能發揮一加一大於二,這種整體觀、自組織的突現(emerge?也許在管理與資訊應用上(對物)可以,但是這樣的觀點對於教育、學習、社會等層面(對人)而言,又是否可行?還是陷入了更複雜難懂的知識牢籠之中?複雜科學會不會只是理想上,將個別的化約雜成一堆的群體,但本質上無法造就自我催化、突現等特質的非有機體概念?

思維本線性
    靜心觀照,你會發現人的心思,同時只能想一件事,而無法進行一心二用!也因為這樣的特質,人類習於邏輯(因於前因而作推論、聯想),無法同時全觀整體的事實,在概念上我們可以虛構模擬所謂的整體,但事實上的操作則不然,對否?因此,莫蘭等人的複雜科學主張,強調要跨越出線性思維,邁入非線性的思維,我實不知其所指,也許真的只是邏輯推斷上的相關與非相關,或是直線與曲線的差別罷了,人心畢竟活於過去思想的延續,有前念才產生今念、後念,串成一整個人生。因此,就此觀點而言,人心還是線性的,只是概念上的連續或不連續而已,真的要達到超越線性的思維,還必須在我們各人的內在心智運作本質,產生結構上的變化作用,或運作模式的改良才有可能吧!任何想以引進外在知識或訊息的理解,達到整體、自由、創造的境界,應該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多麼的複雜、有道理、合邏輯,也只能造成心智運作上,知識訊息的複雜多樣而已,但還是無法造就一個同時理解整體,完全貼合真實的全方位多維度心智。